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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是打出【傲慢與偏見】的導演喬懷特(Joe Wright)綺拉奈特莉(Keira Knightley)再度合作的招牌,對我來說已經相當奏效,毫無疑問地,【贖罪】(Atonement)順利進入我的必看片單。
 
再加上,【贖罪】日前在金球獎方面,拿下最佳影片、最佳導演、最佳編劇、最佳男主角、最佳女主角、最佳女配角、最佳電影配樂等七個重要獎項的提名,結果獲得最佳影片和最佳電影配樂;這個情況雖然無法保證該片是經典,但至少應該有相當高的機率會是足堪欣賞的電影。
 
於是,在上週四,我臨時起意約了 Laura,下午請假看電影去~


 
事前知道【贖罪】是由小說改編而成的,在觀看的過程裡,文藝風確實濃稠得化不開。在起初的半個小時裡,雖不致令人心煩難耐,但與導演在【傲慢與偏見】裡展現的明快俐落迥然不同;故事用重覆纏繞的方式來陳述,絲絲層層地逐一剝露角色之間的關係和情感,綿密到幾乎沒有空間喘息,彷彿就是電影裡正在經歷的那個暑氣蒸騰的溽夏……
 
這種型態的電影語言,不僅是透過攝影手法,更巧妙地運用了「聲音」這個元素。尤其是前半段的鋪陳,刻意放大了許多生活裡的微弱聲響,如打字機、蜜蜂振翅……等,製造出一種猶似身處幻境的氛圍。如果以後見之明來看,就能稍稍體會導演的用意了;因為這些「特殊處理」都在勾勒妹妹白昂妮這個人物。是的,雖然掛頭牌的綺拉奈特莉飾演白昂妮的姊姊--西希莉亞,但就故事情節而論,白昂妮才是真正的主角。
 
Seeing is believing?對於這句話,從最初到幕落、從隱誨到真相大白,【贖罪】透過表現手法與情節表達了從懷疑到徹底否定的態度。少女心的傾慕原該擁有最美好、最純淨的情感質地,然而,一旦妒意滲進,在關鍵時刻也能變成最鋒銳的兇器;沒有懷抱栽贓的惡念,甚至當場還有伸張正義的凜然姿態,十三歲的白昂妮是無邪的魔鬼。一席「親眼所見」的證詞,使西希莉亞和羅比的人生從此脫離原軌,天翻地轉,且再不可能回頭。
 
Believing is seeing. 眼睛所見,終究必須透過心思來解讀。因此,何謂真相?何又謂想像?要如何才能判定其間的界線?導演用美麗的畫面、詩意的語言,告訴了觀眾一個殘忍的故事--這個殘忍不僅僅表現在一對愛侶命運的改變,更是烙在一個女子由少時到老年無力彌補罪疚的懺悔。
 
如果要直述內容,情節其實非常簡單,但顯然【贖罪】不只是一則故事,而是透過這個故事讓觀眾恍然體會一種鑿刻進心底的罪疚感;先前許多戲劇化的遇合與離別,原來只是為了促使這個意旨更純粹,也更具有撼動的力量。光是這種層層疊疊又交錯為用的架構,就能感受到原作者高明的鋪陳技巧,而幸運地,以電影形式和語言重新詮釋的成果同樣相當精采。
 
雖然情節裡不斷強調白昂妮的想像力,可是,我個人並不會使用「想像」這個辭彙來形塑該人物的特質。即使是她日後從記憶裡「發掘」出真相,我仍然覺得,當初的解讀與其說是想像,不如說是嫉妒與欣羨從星星之火而終至燎原的結果。這一點,或許也存在於每個人的生命裡,只是去除了大時代帶來的落井下石,而沒有【贖罪】裡驚心動魄的歷程。
 
這確實是我覺得非常精采的另一個部分。用最浩大的外部境遇(第二次世界大戰 / 敦克爾克大撤退)做為工具,來勾寫最私密的私人情感;大與小、外與內、公與私、顯與隱……其間的對比更讓故事內在有種無法言述的張力。此外,戰爭與愛情--殘酷與瑰麗的極致,向來是文學、戲劇與電影的重要元素,也的確在【贖罪】裡發揮得淋漓盡致,先是帶來直述式的感動,最後當真相揭曉時,似乎又能導出另番滋味--
 
白昂妮在老年確知罹瘓阿茲海默症後,出版了最後一部帶有自傳性質的作品--《贖罪》,這也是她最早開始撰寫的小說。電影的內容交錯呈現白昂妮的真實人生,以及她在《贖罪》裡為西希莉亞和羅比創造的虛構人生。這種細緻又多重的情感,埋得深巧,使得觀影彷彿是品啜頂級咖啡,能一層旋過一層漾出不同的味道。
 
那麼,關於西希莉亞和羅比的故事,哪些是真實?哪些是虛構?仔細解析,確切的資訊恐怕並不多;然而,當白昂妮為他們虛構出的 Happy Ending 在電影結尾演出時,對照老年白昂妮陳述出來、關於現實裡兩人至死無法相見的悲劇結果,以及白昂妮明知事實卻依然杜撰這樣的美好,那種想望歡喜的疼痛很深、很沉,絕非嚎啕大哭,卻會讓人哽在喉間,久久無法吞嚥……
 


導演在處理戰爭的場景,實在讓我非常欣賞。當羅比與同伴終於平安抵達敦克爾克時,有一大段是讓觀眾跟隨著羅比的眼睛與耳朵,觀看且聆聽等待營救與重生的 40 萬英法聯軍。畫面顯得有些詭譎--廢棄的旋轉木馬遊戲場有一群士兵虔誠唱聖歌、巨大殘破的摩天輪緩緩地轉動、士兵們在海灘分隊隨意踢著足球……那種看似快樂的場景反倒讓人感到偌大的悲涼,也是因著這樣的場景來襯托,同時表現了 40 萬士兵內心的絕望與希望。
 


最後是音樂。Dario Marianelli 為【贖罪】所譜寫的配樂,普遍獲得很高的評價。部分透露出一絲 Philip Glass 極限音樂的味道,為人物壓抑的豐沛情感尋找出口,卻不特別煽情。隨文附上【贖罪】預告片的音樂,由緩而急,重複又重複的旋律,與整部電影的調性和質地都相當貼合。
 
編、導、演和幕後團隊表現均衡的【贖罪】是滿溢著詩意的、道地的文學電影,儘管裡面無論是真實或虛構,很難不教人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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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ternal Sunshine

kytu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4) 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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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isspixnet
  • 你好,我是痞客邦的專欄編輯,由於非常喜愛您此篇文章,
    我們將您此篇文章放上了PIXNET首頁專欄,希望有更多人閱讀您的好文章。

    若有任何問題請至服務專區與我們聯繫,謝謝
  • 感謝抬愛。
    也期待痞客邦早日恢復正常。

    kytu 於 2008/08/25 22:55 回覆

  • 悄悄話
  • Teresa
  • 看了這篇文章,當時看電影的感覺又回來了。
    如詩的電影畫面,深沈內斂的情感,殘酷的人性和時代,
    讓我這個看電影的人揪著心,
    眼眶溼熱卻無法掉淚,
    很奇特的一種情緒。
  • 「眼眶溼熱卻無法掉淚」--
    這個形容真是太貼切了!
    我想,電影的主題確實擊中了人心深層的某種情感,
    於是讓身處不同時代、不同地點的人都能產生共鳴。
     

    kytu 於 2008/08/26 15:38 回覆

  • chi
  • 是阿....
    那一股如鯁在喉無法宣洩的情緒,
    正如戲末 作者自述 故事的"不完美事實"背後,
    在觀看這篇文章時,
    似乎找到另一個讓濕潤的雙眼有了衝出的窗口.
  • 沒錯,覺得這部電影最動人的地方就在於層層圍繞之後、
    又逐一抽絲剝繭的過程……
    將人最幽微細緻的情感用一種如詩如歌的方式呈現。
    劇末觀眾們的恍然大悟,才是全片最哀傷之處。

    kytu 於 2008/08/28 20:07 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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