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哪啊哪啊~神去村》而認識三浦紫苑這名作者,而這兩天則追完了她的《強風吹拂》了。超過 400 頁的小說,在不到三天且有工作、聚會、不犧牲睡眠的情況下看完了。其精采黏手,不必多言了。
 
不曉得是不是針對近年來路跑幾乎成為全民運動的情形,而讓這本 2008 年已出版過的書,換了出版者,更有質感地出現自臺灣的書市。

關於運動的熱血故事,無論來自漫畫或是戲劇,多半會有幾個元素加入其中:一則關於該項運動的歷史傳統賽事、背負著過去陰影的天才、臨時加入的門外漢、促使眾人持續向前的理想主義者、為主角們加油的漂亮女生……這些,在《強風吹拂》全都出現了。
 
如果上述元素都能在其他故事裡尋找得到,那麼,究竟是什麼使得《強風吹拂》這本書依舊具有吸引力?
 
我想,是作者三浦紫苑確實掌握了長跑這項運動與人生、人性相呼應的部分,而儘可能用流暢的情節、平淺的文字表達加比表達出來;因此,即使長跑不是讀者自身的慣常運用,仍然很容易進入作者創造出來的世界。
 
透過主角之一的清瀨,作者很快地就提出了關鍵問句:「你喜歡跑步嗎?」雖然不若蘇偉真相仿的那句「你要你這個人生嗎?」那麼擲地有聲、沉若暮鐘,但以輕快姿態出現的一句話,的確撐起了一整個故事。
 
有人喜愛跑步也表現卓越,卻從因此飽受排擠和孤立……
有人從未嘗試過……
有人在半推半就的情況下開始練習卻苦不堪言……
有人很喜歡卻受限於先天稟賦而一度選擇放棄……
有人是在身體出現無可挽回的傷害後才發現那份喜愛……
有人在發現喜愛的同時,也清楚現實生活裡的限制……
……
 
作者在角色塑形的部分相當用心,這些細微的不同,就像是同樣面臨人生這個挑戰而有著不同起始點、不同心態、不同發展的每一個讀者;而跑步,是無論身邊有沒有人(夥伴也好、敵手也罷)都注定自己邁步向前的運動賽事,這種孤獨感,與人由生到死的生命歷程極其相似。能夠抱持著這樣的孤獨感走下去嗎?抑或者儘管無法抹消這樣的事實,還是不禁想問有沒有能夠相互支持或陪伴的可能?
 
喜歡跑步嗎?不同的人,在經歷從練習到比賽的這個過程,逐漸找到屬於自己的、當下的答案。透過故事,作者傳達出這樣的概念:真正具有力量的「喜歡」,一方面絕對是發自於個體內心,無法由他人灌注指使,二方面則必有與他人之間的關係和連結,才能深化到一種看似狂猛強烈實則平靜雋永的地步。
 
一如面對蘇偉真對於人生的那句提問,倘若期待自己的回答是「我要我的人生」,就必須出自於這樣的「喜歡」。
 
另外,在這個故事裡第二個重要提問:在跑步的世界裡,速度最快的人就等於強者;真是如此嗎?
 
除了人生,我覺得更具體而直接的對應,是面對升學與考試。
  
清瀨如是說:「光跑得快,是沒辦法在長跑中脫穎而出的。天候、場地、比賽的發展、體能,還有自己的精神狀態--長跑選手必須冷靜分析這許多要素,即使面對再大的困難,也要堅忍不拔地突破難關。長跑選手需要的,是真正的『強』。……變強需要時間,也可以說它永遠沒有終點。」
 
「你們已經練得夠多了,接下來只要把壓力轉化為銼刀,好好磨練身心就可以了。想像自己在預賽中化為一把美麗的利刃,把自己磨得又薄又利吧。」「要是磨過頭,說不定會在預賽前就斷成兩截;但如果磨得不夠,又沒辦法在預賽中發揮實力。」「如果只是瘋狂地拚命練習,絕對沒辦法掌握個人精髓。這是一場和自己內心搏鬥的戰役。我希望你們傾聽自己身心的聲音,小心謹慎地磨練自己。」
 
或許不是每個人都從小接受體育訓練,但無論情不情願,大部分的人被推上了升學這條路,這十年來,甚至連技職教育都被扭曲了。因此,考試變成了幾乎所有人的夢魘。 
 
然而,考試從來不是只驗收「努力的結果」,整個過程更是反映了許多心理素質;如果能夠好好觀看自身,而將之視為成長的考驗(而不表示成敗的結果),那麼,考試也可能鍛鍊出一朵溫柔而堅強的靈魂。相反地,憑著天賦而在考試裡勝出,卻未曾靜定下來思索與感受的話,往往只是讓社會價值塑造出來的盲點更形擴大,終致看不清楚真實的人生與周遭的世界;順遂,並不等於「強者」。
 
「只要努力就一定能成功,其實是一種傲慢。」我非常喜歡出現在這本書後半段的這句話,長久以來在心底醞釀的模糊想法,終於有人乾淨俐落地書寫出來了。這句話主要是站在「世俗價值裡的弱者」的視角來說的,認清楚每個人的差異,回過頭來肯定自己的獨特,不自怨自艾,同時繼續往前,向著自己的目標,才是真正強韌的心靈。
 
(用友人的比喻:「我這輩子再努力練習游泳,也不可能成為菲爾普斯。」)
 
非常精采的一本書,絕不枯躁,百分百熱血。
 
 
※ 延伸閱讀:這部小說在 2009 年搬上了大銀幕,預告請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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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ternal Sunsh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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