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ternal Sunshine

　 最近 PUNK 在留言板介紹了許多精采的電影，其中一部是我看過的，於是決定將舊文貼過來，與大家分享當時觀賞電影後的心得。有更多好電影，就在留言板噢！ 　 這部電影可能創下了敝人淚水崩潰的記錄，甚至我記得當第二度走進戲院觀影，在散場時看到有位男生「哭倒」在座位上，這讓我感到非常欣慰，不單是只有我一個人啊～ 成文於：2001.03.25 　 　 獲「美國影評人協會」選為十大佳片之一，同時為 2000 年紐約影展開幕片，並在 2000 年坎城影展暨歐洲影展獲得「最佳影片」、「最佳女主角」雙料大獎，這就是丹麥鬼才導演拉斯馮提爾（Lars Von Trier）去年的傑作──【在黑暗中漫舞】（Dancer In The Dark）。在台灣地區，此片不僅兩度上映，映期更長達半年。這些冠諸於【在黑暗中漫舞】的紀錄，是肯定、是軒冕，但追根究柢，還是必須回歸影片本身來看。 　

〔本事〕 　 莎瑪（Selma）攜子遠從捷克奔赴美國，除了白天在製鍋工廠擔任壓模女工外，下班時間還兼做家庭手工。在辛苦的日子裡，莎瑪最大的樂趣，就是參加小劇團的歌舞劇（Musical）演出，以及和好友凱西（Kathy）到電影院看看黑白歌舞片。 　 前來美國、拼命賺錢，莎瑪對外宣稱這是為了寄錢給在捷克的父親，但實際上她在捷克根本沒有父親，真正的理由在於：她要存足了錢，好讓兒子有機會動手術、治療遺傳性眼疾。然而，莎瑪自己的視力卻一天不如一天，眼看連工作都保不住了…… 　 這個秘密，終究還是讓第二人知道了。莎瑪的房東比爾（Bill）是個警官，原本繼承的大筆遺產在嬌妻揮霍下盡皆成空；明明已經到了繳不出房貸的窘境，卻又怕妻子知道實情後會捨他而去，比爾遂找莎瑪傾吐苦水。為了安慰比爾，莎瑪將自己快要失明以及賺錢的真實緣由告訴了比爾。沒想到，比爾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竟起了歹心，趁機竊取了莎瑪為兒子存下的手術費…… 　　　　　 故事，當然還沒結束，後面的情節，就讓筆者為尚未看過【在黑暗中漫舞】的朋友多少做點保留吧，免得看電影時少了樂趣。 　

〔耳／目〕 　 【在黑暗中漫舞】在起頭的地方就玩了花招，先與觀眾交觸的並非「視覺」，而是「聽覺」。銀幕全黑，只有音樂，超過一分鐘；這是拉斯馮提爾給予觀眾的門票，它讓我們事先貼近了～「莎瑪」。 　 音樂，確實是這部片子的重要元素。一方面，這是主角莎瑪的喜好；再者，導演在片中穿插了數個歌舞劇形式的片段，可謂全片菁華之所在。現實裡的莎瑪，總是掛著靦腆笑容、頂著一頭亂髮、穿著樸素衣裳，毫不起眼；然而，在歌舞劇形式片段中的莎瑪，笑容燦燦、自信滿滿，她就是聚光燈下的主角，輕易勾了所有人的目光。從主體莎瑪的角度來看，這些片段是由於熱愛歌舞劇而在腦中產生的「瑰麗幻想」，而且，往往是負面情緒繃到最高點時出現： 　 1. Cvalda：在工廠加大夜班，視力、體力已達極限。 　 2. I' ve Seen It All：遭解雇的沮喪與不安。 　 3. Scatterheart：殺人後的恐懼與內疚。 　 4. In The Musicals：面臨逮補與審判的害怕、無措。 　 5. My Favorite Things：不知緩刑申請能否及時生效的緊張。 　 6. 107 Steps：走向死亡的恐懼。 　 這些片段確實帶有「幻想」的色彩，所以跟「現實」裡莎瑪的真正情緒形成強烈對比。對莎瑪來說，在這些「幻想」（歌舞劇）裡獲得了繼續面對的勇氣與超脫現實的寬慰。至於導演在經營這些歌舞劇形式的片段時，採取了加深影像顏色濃度的手法，讓整個畫面更顯亮艷，音樂的運用上頗為前衛詭麗，這些都讓「幻想」與「現實」之間產生明確的界線。 　 除了上述六個片段外，莎瑪在行刑前唱出了生命的最後一首歌，這和前面六個片段其實並不相同，因為它不再是莎瑪的「幻想」，而是她發自心腑、貼合「現實」的撥動聲絃。沒有莎瑪的燦亮笑容、沒有群舞、沒有刻意加入的濃艷色澤、沒有伴奏音樂，有的只是莎瑪微微泛笑的面容，以及乾淨的嗓音。當她手中握著兒子的眼鏡、知道兒子已經接受手術，莎瑪不再經由「幻想」尋求寬慰與救贖，而終於得到心靈上的真正平靜。 　 另外，【在黑暗中漫舞】裡，莎瑪所屬的小劇團計畫要演出「真善美」（The Sound Of Music）一劇。全片最初的畫面，即是劇團首次排練，莎瑪飾演劇中主角瑪莉亞，正唱著插曲「My Favorite Things」。這應該是經過設計的。對莎瑪來說，即便是單調而重覆的機器聲、火車行進聲、收音機的雜音、筆在紙上書寫的沙沙聲……只要進了耳，都能在「幻想」裡變成「The Sound Of Music」。至於「My Favorite Things」的歌詞，原意就是「在傷心難過時，只要想著我最喜愛的東西，就不會覺得情況這麼糟」，這其實就是莎瑪在面對現實困境時的方式：想著她最喜愛的「歌舞劇」。 　 從「The Sound Of Music」、「My Favorite Things」的選擇，可以看出【在黑暗中漫舞】經過非常精巧的設計，透過這些精巧的設計，讓片子不再只是「莎瑪的個人故事」。以對白而言，先前莎瑪和房東夫婦的談天、和工廠領班的閒聊……等等，很多初看時覺得稀鬆平常的無害語句，到了審案的橋段竟全成了判莎瑪死刑的證詞；編劇的設計相當自然，幾乎毫無痕跡，甚至牽引出「欲加之罪，何患無詞」的荒謬效果；此外，歌舞劇形式的片段與現實劇情的進展之間，切換亦經過設計，連貫得相當自然。 　 在角色的身份安排上亦是經過設計，格外突顯出「強／弱」的對比。從性別、外型、國籍、職業、相對關係、經濟能力、婚姻狀況等來評定，都是比爾處在強勢，莎瑪處在弱勢： 　 比爾：高壯男性　美國公民　警官　房東　繼承龐大遺產　婚姻美滿 莎瑪：矮瘦女性　捷克移民　工人　房客　背負經濟壓力　獨自育子 　 然而，我們在片中看到的對比是：「堅強的莎瑪」v.s.「懦弱的比爾」。只是現實終究是現實，即便「懦弱的比爾」死了，他身份上所具備的「強勢」，依舊對莎瑪構成「壓迫」。這在法庭審案的橋段中體現得相當明顯。 　 法庭本身，即是判別強勢、弱勢的地點，該橋段除了將前述對比加以延伸外，更對「大美國主義」做了番嘲弄，譬如：對共產主義的輕蔑、將接納外籍人士視為施予恩典等。 　 那麼，區隔外在強與弱的藩籬是否有撤下的可能？如果有，會是透過什麼介質？【在黑暗中漫舞】的確出現了一種可能──來自「母親」間的互相瞭解。負責看管莎瑪的女警衛就擔任了這個「可能」；她對莎瑪的同情，便是始於體會到她對兒子的愛。因此，在莎瑪最恐懼無助的時候，她伸出了援「腳」，以踏步聲鼓舞莎瑪面對死亡的勇氣，讓她得以自力走完最後的 107 步。 　

〔心／聲〕 　 當莎瑪在「I' ve Seen It All」裡唱出「I' ve seen what I was and I know what I' ll be」（我看見了過去的自己，也看見了未來將會如何）、「That is enough to want more would be greed」（擁有的已經足夠，再要更多，就是貪了）、「I' ve seen it all – there is no more to see」（我都看遍了，沒有其他需要看了）……在這個歌舞劇形式的片段裡，將莎瑪矛盾的無奈與豁達展露無疑，會勾挑的情緒不只是傷感、是同情，更是佩服、是動容。 　 當傑夫（Jeff，喜歡莎瑪的卡車司機，個性老實靦腆）前往監獄探望莎瑪，透過電話說出「我愛妳」而再忍不住哽咽出聲，流露的感情，可比「You jump, I jump」更加動人。關鍵的比爾命案，是【在黑暗中漫舞】最震撼的場面，觀影的時候有若重棒鎚著心鼓，幾乎無法呼息。莎瑪的猶豫、堅持、深懼、內疚，以及不得不的絕決，種種複雜的情緒全揉在一起…… 　 【在黑暗中漫舞】之所以能牽引出觀眾的各種情緒，除了劇情和拍攝外，冰島歌手碧玉（Bjork）全無矯作的自然演出絕對是重要原因之一；實在很難想像這是她跨足銀幕的啼聲初試。 　 說起感觸，恐怕又多又雜又模糊；走出電影院那刻的心情，是既沉重又輕快的。雖然穿插的歌舞劇形式片段具有魔幻味道，【在黑暗中漫舞】終究還是寫實風格；不過，在現實的殘酷與悲哀之外，筆者相信，從這部片子裡依舊可以從莎瑪這個角色的脆弱與堅強、她對兒子的愛、凱西與莎瑪間的友情、傑夫對莎瑪的好……等等得到新的力量與勇氣。 　 （這不禁讓我想到義大利片【美麗人生】） 　　 　 ※ 片中主題曲之一〈I' ve Seen It All〉。反覆到幾乎單調的簡單旋律，用 Bjork 用斷續的咬字方式輕輕唱出，有點不甘己事的疏離與冷漠，然而，這種企圖將自己從現實放逐的心情，其實內蘊了好強烈的悲傷與絕望，以致於不敢對未來有任何期待與想盼，用近乎催眠的方式喃囈著口是心非的「To Be Honest, I Really don't Care.」…… 　 演出：Bjork 　 I've seen it all I have seen the trees I have seen the willow leaves Dancing in the breeze 　 I've seen a man killed By his best friend, And lives that were over Before they were spent. 　 I've seen what I was And I know what I'll be I've seen it all There is no more to see 　 You haven't seen elephants Kings or Peru I'm happy to say I had better to do 　 What about China? Have you seen the Great Wall? All walls are great If the roof doesn't fall 　 And the man you will marry The home you will share To be honest I really don't care 　 You've never been To Niagara Falls I have seen water It's water, that's all 　 The Eiffel Tower The Empire State My pulse was as high On my very first date 　 And your grandson's hand As he plays with your hair To be honest I really don't care 　 I've seen it all I've seen the dark I've seen the brightness In one little spark 　 I've seen what I chose And I've seen what I need And that is enough To want more would be greed 　 I've seen what I was And I know what I'll be I've seen it all There is no more to see 　 You've seen it all And all you have seen You can always review on Your own little screen 　 The light and the dark The big and the small Just keep in mind You need no more at all 　 You've seen what you were And know what you'll be You've seen it all There is no more to se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