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雯告別式》金士傑的最後一封情書 ◇金士傑
原刊於 0411 民生報
親愛的葉雯，我是親愛的金寶。很替你高興，終於解脫了。病痛、折磨、負擔、沈重的生命，終於拋開了。我雖然很難接受這個決定，但還是為你鼓掌，面對病痛，人真的好渺小，打不過。你獨自孤單的強忍了這麼多年，你的毅力，我只有佩服。
這幾天，你們一家人的表現也很棒，大家相互扶持，共度時艱。他們很體諒、很堅強的說：「葉雯不希望看到我們跌倒，葉雯只是累了，去休息了。」
尤其兩個女兒的表現，讓我驚訝，前一秒鐘還在傷感，後一秒接到事情，就能快速冷靜的反應回答，處理狀況，有條有理，每件事都不亂，她們真的擁有大人的成熟，我由衷的敬佩，這兩個孩子，你可以放心。
葉雯，你不在我們身邊的第二天早上，我起床，第一個念頭是這個世界不甜了。這麼多年，你給我最大的感受，就是甜、心甜、笑容也甜，連在 KTV 唱首悲傷的歌也甜甜的。
我太喜歡太想念你的笑聲，笑得像小孩子、像個小傻瓜，像天使。一個最善良、最純潔的靈魂，才會有這麼甜的歡笑。我真的感激從頭到尾，你我共同走過的每一步路，每一個記憶。我喜歡和你出國時一起看著火車窗外，一起在飯店的陽台上，邊喝點小酒，邊看湖賞雪。
我喜歡和你在一起，練習讀劇本台詞的感覺。我喜歡你聽我講完一大堆嚴肅的分析見解之後，突然賞我腦門一個脆巴掌‘ㄅㄧㄚ’！然後笑得人仰馬翻的。
我喜歡你那麼在乎我寫給你的情書，一張張一綑綑的收集在床頭，有時久久拿出來偷偷重讀，又偷偷哭起來。
我喜歡你看到馬路上紅燈剛亮，就像個小賊一樣的一馬衝過街，我嘲笑你出息不大、惡習難改，你呢，笑得蹲在地上還笑不停。太多太多可愛的畫面。
記憶是可怕的。但換個角度，記憶也是最可貴的最美好的。它們會陪你陪著我，以及我們每一個至親好友，到永遠。
有一次你說：ㄟ！這麼多好玩的事情，來不及都記下來，忘了怎麼辦？我說：如果你會忘掉，別怕，我會替你記得。你說：那就好。既然那就好，那麼我就好好提醒你一個事。
有兩個50多歲，剛剛開始戀愛的中年男女。女的說：下輩子投胎作人，我一定來找你。中年男人的回答記得嗎？他很得意，但又裝得很酷的說：很好！但下次請稍微早一點來找我。然後，那個女的，笑了很久，很久，很久。
葉雯 平安！喜樂！愛你。
千言萬語
※ 送給這封情書一首情歌，是我每聽必掉淚的，也是金士傑編導的舞台劇～《永遠的微笑》；這裡的版本選自蔡琴主演的舞台劇【情盡夜上海】。 〈永遠的微笑〉 曲：林枚 詞：懷鈺 心上的人兒，有笑的臉龐。 她曾在深秋，給我春光。 心上的人兒，有多少寶藏？ 她能在黑夜，給我太陽。 我不能夠給誰奪走僅有的春光， 我不能夠讓誰吹熄胸中的太陽。 心上的人兒，你不要悲傷。 願你的笑容，永遠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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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輩子的故事 (5)
那天，我是在報紙上看到這封信的一些片段，尤其是最後一段！看完，真的忍不住就在辦公室裡掉下眼淚，又趕緊偷偷擦掉！ 金士傑一定非常了解葉雯這幾年病痛纏身的苦，所以才能寫出這封信的第一段！他一定很愛很愛這個女人，所以才會在這麼難過痛苦的情形下，還能為她著想，為她的決定鼓掌！這是很難很難的！一個自己這麼心愛的人，就這樣決定結束自己的生命，切斷與這個世界的所有關係，除非他是個能夠設身處地為她著想的人，否則，一定就像很多人一樣，只會罵她傻、說她是「想不開」！ 對每一個決定自己結束生命的人，我現在不會覺得那是傻、是想不開了。因為，我們不是那個人，獨自面對軀殼裡永恆的黑暗是多麼痛苦絕望，我們永遠無法得知！所以，當我們罵他們傻時，只是用我們的角度在想事情而已！如果，我們曾經有機會窺探過這些人的內心一隅，曾經看到他們飽受折磨、即使睡著時都還緊蹙眉頭的睡容時，我們或許才可以稍稍了解這些人心中的一點點恐懼和憂鬱吧！ 不捨，是一定會有的，但是，我很欣賞金士傑這篇最後的情書，他從頭到尾沒有怨懟或是責罵，有的只是完完全全的了解和包容。所以我才會覺得這對戀人真是難得！葉雯今生得此愛侶，真的值得了！
這樣的一封情書搭配你選的音樂 讓我紅了眼框 再看sakuai 的文字 更讓我眼淚直掉 真正的愛情 是在熱情過後 完全的包容和了解 這對戀人讓我們看到了最佳的典範
啊，我也是當天晚上處理轉貼、尋找圖檔和音樂之際，就忍不住淚漣漣了。 不單是難過，有更多原因在於一種無以言喻的感動。 隔天早晨，眼睛還紅紅的呢，真是不好意思啊。（汗） 以前，對於選擇自己結束生命的人，總有幾分不解， 就算事不關己，所以不表評論，但心裡難免是站在相反的立場來看待這類事件。 當年歲漸長、體會愈多，才能學習真正的接受與尊重。 記得，我和辦公室同事 Catherine 分享這篇文章時， 她說，她並不會感到悲傷，反而替葉雯和金士傑感到高興， 是想到葉雯執行的那一霎，心頭會有些酸疼。 在人情已漸荒蕪的年代，看到這樣的故事，感觸猶深。
今天早上，例行地去看中醫，談到最近的身體，他說，接下來要讓我的心情鬱悶解開。這句話，我常聽他說，以前我總是回答他，我心情很好、很平穩啊～～他總是搖頭說，這不是心情的問題。我總是沒有深究，因為他的病人很多，我不想耽誤他的時間。 今天，趁著沒有其他病人的空檔，我問得多一點，他只跟我說，「那是妳內心深處的驚恐和擔憂。」我當場，立刻聽得眼眶裡淚水打轉。我被看穿了！！原來，中醫把脈也能看進人的內心深處嗎？那是我隱藏得就連自己都不知不覺的部分，卻還是被看見了～～ 走路回家的一路上，還好是沒什麼路人的街道！我一路強忍著滿眶的眼淚，一路走回家～～腦子裡都是跟醫生的對談：有些事情，順其自然比較好....因為鬱悶所以身體裡氣行不順.....可是，我又無法不擔心別人哪～～別人的事我們先不要管了，先把妳自己的身體弄好吧！～～～ momoko，對不起～～借妳這裡讓我發洩一下，因為這樣的心情，我不能放在自己家裡～～因為，讓我擔心的人，不會跑來妳這裡！我沒事的！只是心裡悶了一整天，在其他地方都必須堅強開朗，突然覺得有點累～～學妹妳這裡就借我靠靠吧～～我很快就沒事了～～
sakuai, 對不起! 這一陣子還讓妳為我操心. 其實我天生樂觀, 只是剛好這星期來遇上感冒, 所以低迷的時間稍長了一些. 妳一定要沉澱心情, 顧好自己的身體喔! 妳是大家的小咪, 是大家的anego喔!
sakuai, 就因為你是如此sensitive 才能寫出這麼多令大家感動的筆記!!! 然而這樣的性格也許也是一種負擔~~~ (在這裡的各位多少也有這種傾向 所以我們才能無話不談) 這樣天生的氣質 很難拋棄 更無法做到senseless 也許你把鬱悶不定期出清 就能身輕如燕呢! 我代表momoko歡迎你來!
親愛的學姊： 請隨意使用這裡吧～（抱） 我能體會那種潛藏在內心深處的憂懼， 沒察覺不等於不存在， 會像幽靈一樣三不五時就拂過心頭。 可是，我知道我們終究會選擇溫柔堅強地生活下去， 因為這世界有我們掛在心頭的人存在。 嗯，有一天，當我突然 down 的時候， 我知道，學姊也會提供給我一個喘息的空間， 靜靜地，等待浪潮過去，然後繼續前進。
謝謝你們～啊～～我真是不爭氣～～看著你們的留言，我又不斷地掉眼淚了～～ 其實，昨天把留言打完後，一直猶豫著要不要按下確定鍵，按下後， 躺上床要睡覺時，也還在猶豫是不是今天一早起來要請momoko乾脆刪除了算了～我沒有理由要別人幫我分擔這樣的心情，那太沈重，對你們也不公平～～我這樣做其實很不負責任，我只是耍任性而已！我想，我只是一時脆弱吧～～我會沒事的！ 真的很高興有你們在這裡！James，你是很幸福很幸運的人，要好好珍惜你所愛的每一個人、好好珍惜生命中的每一刻喔～感冒好了嗎？多吃點維他命Ｃ喔～～Laura，謝謝妳的理解。我一位很好的多年老友也常這樣說我，但我就是這樣的個性，也不可能拋開一切真的什麼都不想啊～～不過，請不要為我擔心，在一時的脆弱之後，我還是很堅強的！momoko，我最最抱歉的就是對妳了～～擅自把妳這裡當成我的垃圾桶，我真的很任性！對不起！也好謝謝妳的溫暖！嗯～在momoko的懷抱裡，我覺得好多了～～～ 哎～～一邊打字一邊垂淚，我真是夠了～～～但是，我真的沒事了～～謝謝你們！（抱）
Dear Sakuai, 無意間來此，看到了你的話，右眼流了一滴燙燙的淚！那滴淚好像還在繼續流。
對不起啊～A Friend，讓你心情不好了～～我沒事了！真的！謝謝你們包容我的任性和脆弱！我已經沒事了～～謝謝你們的鼓勵喔～～
一直就滿喜歡蔡琴的聲音 這首真是好聽 尤其是那個 "(願你的) 笑容 " 讓在深夜聽這首的我 久久不能自己 "自己結束生命" 是個很嚴肅的話題 以前總覺得 "啊 出生不是自己能決定的事 為什麼連結束都不能自己做主呢" 大學畢業後 聽到高中同學突兀的結束自己生命 感覺很.....複雜 我不能說什麼 因為如果我面對她所面對的 我或許也會做出一樣的決定吧 只是~~關心她的親友怎麼辦呢 多年後的現在 我還是沒有解答
恐龍，歡迎光臨噢～ 我也喜歡蔡琴的聲音，非常有故事味道的嗓音。 其實，在以前的專輯裡，蔡琴就有詮釋過〈永遠的微笑〉， 編曲方面比較接近爵士一點，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汗） 不過，因為閱讀文章時的心情比較接近舞台劇版本的感覺， 所以我找了這個版本。 生命的問題太龐大，越到後來越明白不應妄加論斷， 只是，難免會害怕這種隔著距離的理性， 讓情感的濃度愈見稀薄； 有時，真不曉得該如何拿捏其間的分寸啊。（嘆）
唉唉唉唉～ 為什麼我自己的電腦都聽不到音樂？ 之前是只有 .rm 的檔案（如：這一首）， 昨天連隔壁日記的兩首 .mp3 檔案都無法播放了， 因為是播放器無法顯現出來...... 不知道是什麼緣故，Windows Media Player 故障了？ 用家裡在客廳的這台電腦就沒問題了， 到底這是什麼狀況啊？（淚）
你好，偶然間看到你轉錄的這篇文章， 搭配你加上的音樂， 非常感人！我想轉錄到自己的部落格上， 如有冒犯或不妥之處，還請告知。 謝謝你，給了我一個溫暖的早晨。：）
文章我是轉自報紙， 音樂是那時自己附加的， 兩者我都沒有版權，也無從答應啊～（汗）
dear momoko, 多年前有一個機會跟金士杰面對面討論戲劇 他回答問題的時候 很專注地看著你 用很溫和 不急不徐的口吻 說著他的見解 是一個很有藝術家細膩情感的人 我想他對生命的解讀 也一定是探見情感真章的 也許我們身上都有善感的本能 與 本事 只是 要如此性情的落實於實際的生活 這麼溫柔的回應至愛的死亡 我想不是一般受世俗牽絆的人辦得到的 也因如此 我們讚頌感佩他們的感情
Dear Shadow： 好有趣，能夠和金士傑面對面談戲劇， 我十八日要去看他和李立群演出的【針鋒相對】加場， 是改編自〈奧塞羅〉的劇碼。 我相信喜愛文學藝術的人多半有個易感的心、易動的情， 這樣的人一部分教我嚮往，一部分教我畏懼， 總覺得當朋友可矣、做情人則不免擔憂； 我想妳應該明白我何以會有這種想法。 就這篇情書而言，我總欣羨那種溫暖的羈絆，以及接受的大度， 如同妳說的，因為罕見更覺稀有。 很希望這些情感是真實存在的， 這樣會讓平凡的我們更有勇氣去信任另一個人、信任愛本身。
雖是已事隔許久，還是要謝謝版主在這個版面做了這個安排。金寶哥給葉姊的最後一封情書，與蔡琴的溫暖聲音。 先說說我怎麼找來這裡的。。。 下午在辦公室聽著廣播，突然一首遙遠卻熟悉的歌：關於離別。 但一細聽，卻不是我鍾愛的那個郭子的聲音，耳朵不舒服了，連下了２個禮拜的不大不小的雨，把情緒都給下毛了。開始上網找郭子來唱這首歌來安撫。聽了兩遍，開始懷念郭子的聲音，旁邊的格子裡，＂你和我和愛情之間 (官方完整版MV) ＂。又一首好久沒聽的郭子的作品。 點選了，ＭＶ播放著，郭子的聲音在後面唱著，還是那麼的感動我，而金寶哥與葉姊就在裡面。。。 想著當時曾在報上看的情書片段，想著近年來身邊的人來人去。。。然後google又領我到這裡，看到完整的情書，襯著蔡琴在背景後傾訴式的不捨，卻又溫暖流洩。。。桌邊窗外的毛毛雨中，下班車陣裡的一顆顆紅紅尾燈亮著，趕著去哪裡呢？似乎再趕也不過是這一輩子的事。 謝謝你。 願。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