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ternal Sunshine

　 參加國際志工旅行，的確需要一點熱血和衝動。繼2008年前往中國甘肅的藏族自治區從事支援教育；今年為了向學生宣傳伊甸國際志工旅行，卻意外地點燃了沉靜兩年的血液，於是在七月初啟程，這回我選擇的是柬埔寨，一個在過去印象中只和「吳哥窟」三個字掛勾的古老國度。 　 抵達金邊國際機場之後，我們直奔服務據點，Tom Villiage，譯成中文是「湯姆村」，非常卡通，而在我們在湯姆村的十一天也的確擁有如同卡通那樣的簡單、乾淨而充滿童趣。

我們服務對象是村裡一所體制外學校。校長本人在金邊開設紀念品店，為了讓家鄉的孩子擁有獲得更好出路的機會，Mr. Sombath自行出資興建學校、聘請老師，提供孩子更豐富的教育內容，尤其重視英文；他認為，對於沒有後臺的柬埔寨人而言，這是提升經濟生活必須具備的基礎能力。伊甸的服務計畫，期待臺灣同工能夠提供當地老師喘息的空間，同時以熱情和活力陪伴這些孩子。 　 名之為學校，其實只是相鄰的兩間教室。黑板是漆成藍色的普通木板，必須相當用力書寫才看得見，偏偏粉筆的數量不多，得省著用。不僅沒有電燈，天色一暗，室內就陰，而且建材是木頭和茅草，沒有隔音也無法擋雨。然而，當物質條件回歸到最原始的狀態，我反而看到了人與生俱來的本性－－好奇，以及對於學習的渴望。那種專注而燦亮的眼神、總是搶著伸手要回答問題的態度，無論是誰站在黑板前教學，都會誤以為自己是國際超級巨星吧。 　

在湯姆村，二十歲以上的年輕人幾乎不諳英文，更別說總是坐在街邊顧著小雜貨店的阿公、阿嬤了，反而是十幾歲的少年、少女們，最有能力也最喜歡與我們互動，充份顯現出大環境開放與否對這個國家的人民產生的影響。其中兩名約十五、六歲的女孩，可以用中文與我們交談；這是由於臺商這些年前進柬埔寨、而中文逐漸成為「有用語言」的緣故。 　 曾經和這兩位小姑娘一同窩在高腳屋二樓陽台的草蓆上，聽她們一點一點說出怎麼看待每位家人、怎麼思考家庭與異性，還有更重要的，周遭朋友的遭遇，以及個人對於未來的期待。雖然眼眶不時含淚，但同時卻也透著堅毅不屈的決心與熱情，在那個夏夜，我比任何時候都清楚，來自臺灣的我們在這裡從來不是「施予者」，她們擁有的內在力量是相當強悍的；我們能夠做的是傾聽和應援，是即使離開柬埔寨也不忘持續的祝禱。 　 對旅行成癮的我來說，很早就體悟到語言的溝通可以加深交流的深度，但無法溝通卻也別有趣味，甚至讓人與人的互動回到最原初的型態，友善與信任透過眼神、微笑和每個毛細孔。因此，離別當日早上，孩子的告別固然令人不捨，但校長家的年長奶奶老淚縱橫，透過少女翻譯，將她的不捨傳遞給我們，催逼出了每個人的眼淚。尤其，認識這個國家的歷史，知道存活是怎樣的困難，而再見……還有再見的機會嗎？ 　

在湯姆村的生活其實很規律。晨起散步、討論教案和小組活動，下午進行教學，晚間則在校長家的屋簷下，以手電筒輔助燈光教鄰近的孩子唱英文歌。即使狂暴風雨襲來時總伴隨著舞爪的閃電，雷聲隆隆如砲火，彷彿是世界末日似的，被「禁足」在高腳屋二樓的我們，卻都能保持輕鬆淡定；我想，是在簡單的生活裡找回了人類與大自然相處的最初方式，彼此接受，而非對抗。 　 這種憬悟，更體現在生活細節裡。無論用水或房間，隨處可見各色昆蟲，活的、死的、喊得出名字的、喊不出名字的……永遠與人相依。從一開始掛起蚊帳、燃起水煙，還試圖抵抗，到後來已經練就了「無入而不自得」的本領；說到底，不過是與人類不同形態的生物體，對於各自的存在，就相互尊重吧。或許，恐懼只是來自不熟悉、不習慣。 　 這裡的村民們維持與天光相同的生活步調，待了兩、三天，我們這群臺灣鄉巴佬也慢慢拾回了這種本能，於是有了晨起散步的習慣。順著天雨泥濘、天晴洋塵的黃土路走，是與湯姆村的貼膚接觸，兩側有蓮田、有鴨池，遠處可以看到廟塔的頂端，躍動著金光，不扎眼，如菩薩悲憫世間疾苦的溫柔眼神。我特別喜愛柬埔寨的天空，少了大樓爭高，於是顯得格外遼闊，如果這時來個深呼吸，連宇宙都會進到心肺裡了。 　

　 這趟旅程，還有太多值得細述的部分，包括柬埔寨傳統美食探險、金邊自由行、探訪愛滋孤兒等等，那是要用一輩子來回想的。然而，最重要的收穫，我想，是那一群好夥伴，年紀最小的不過是高一升高二的學生，但旅程裡的一起經歷瘋事、傻事、正經事，讓我們結為換帖的知己；相識時間不長，但相通的特質讓友情迅速膨脹，成為彼此心底永遠的存在。 　 志工旅行，不是拿他人的貧苦來印證自身的幸福，更非用「服務」來包裝骨子裡的傲慢；那交會，是為彼此記憶增添一抹風景，讓各自面對生活偶來的巔簸時，腳步更穩健、姿態更瀟灑。 　 　 ※ 攝影：Phoebe Lin, 10 Chien, M2K Tu 　 ※ 晚間教唱〈Shape of Love〉的片段： 　 　 歌詞如下： 　 【A1】 Every day, I can see the smiling on your face Every night, can’t forget the promise that we made Distribute the light and faith Witness power of the pray Nothing can compare to the sunlight on your face 【A2】 Never give up, everyone can make dreams come true Never give up, you can bring the glory shines on you Perhaps something we can do For the hunger and the poor I will always be there for you Love will lead the way to you 【B】 I’ll always be there by your side Just to see the light in your eyes Carry love and hope, side by side We can pass through mountains high I will be there by your side Cause you’re always on my mind Just believe, love will always keep us all alive 【B2】 Never give up, I’ll be there for you Deep inside you know that it’s true Everything I do, it’s for you I am on the way I choose Perhaps something we can do For the hunger and the poor Everywhere, love will lead the way to me and y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