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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場,是滿載了故事的地方。我想,就是因為這個緣故,歷來有不少電影以機場為背景。
 
【航站情緣】(The Terminal)的故事幾乎全發生在機場;【愛是你愛是我】(Love Actually)的開始與結束亦選擇機場為場景;今年探討現代人的自由與寂寞的小品電影--【型男飛行日誌】(Up in the Air)裡,更昭告了「以機場為家」的生活新型態。
 
我的回憶,當然沒有電影的戲劇張力,但放置在個人的生命裡丈量,又似乎顯得獨樹一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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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升高二的那年暑假,生平頭一遭出國。關於行程,我曾為文記錄-〈關於生命裡的聚散〉。印象最深的應該還是 Springfield 的機場。
 
Springfield 位於 Illinoiis State。當年,我們從 San Francisco 搭機飛抵 Chicago,再轉乘螺旋槳小飛機到達 Springfield。機場很迷你,與春田小鎮的氣味相合。
 
我還記得飛機降落是在晚間,25 位高中生聚在一起簡直無法無天;在等待行李的過程,我肯定是做了什麼荒唐事,才會被一位來接我們的美國太太嚴正要求 ”Stay Here!”。後來,在分配寄宿家庭的時候,才知道這位美國太太的家就是我將居住一星期的地方。
 
她是 Linda,我在美國 Host Family 的媽媽。想來,Linda 對我的第一印象恐怕很糟糕吧……(汗)
 
一週後,離開 Springfield 的班機,好像是中午過後起飛,那天 Tony 沒辦法出現,而為我們處理最後登機事宜的 Linda,眼眶微微泛著淚光,鼻頭紅紅的;那模樣,至今猶在眼前。不消說,我是哭慘了,甚至螺旋槳小飛機起飛之後,還栓不住淚腺。
 
在那個年代,即使有飛機與電話,太平洋的浩瀚與生命的詭變相交織,總覺得這樣的一次離別就是永訣。我很感謝,自己是從那個年代一路蹣跚走來,因為聯絡不容易,反而更珍惜相遇、相處的當下,情是真、意是切。
 
在這趟旅行的回程,我們在夏威夷的機場轉機。在候機室等待時,遇到了另一群同樣來自臺灣的遊學團,是教會主辦的活動,而學員年紀以國中為主。忘了是怎麼搭上線的,我的性格明明不擅與陌路人閒談,總之,有位念弘道國中的國二小女生和我交換了住址,接著就展開了通信;從她進入中山女中,一路念到台大,直到進了研究所,我們靠著手寫信,始終保持著雖不熱絡但也未斷絕的聯絡。
 
這位小筆友後來前往歐洲念博士班,出國前夕和我相約在師大路的中西美食,意外地沒有尷尬或困窘,兩個人反而吱吱喳喳地交換著彼此的旅遊經驗。而從此之後,失聯。我相信,那是緣分的美好句點,能夠不帶惆悵的懷念。
  


許久之後,當一腳已經跨出學生的身份,我和母親、妹妹一同參加了 TITA 北海道單車半自助旅行。在經由關西機場轉機時,赫然發現,竹野內豊的等高立牌就在大廳處歡迎著觀光客。我興沖沖地非要去跟「他」合影不可,而操刀的是母親;這成了那次旅行的第一張照片,在關西機場。
 
當年度,竹野內豊擔任北海道的觀光大使,所以連飛機上都有免費的明信片可以索取呢。紫色的薰衣草花田配上魅力滿點的豊學長,這種誘惑太犯規啊!那次在關西機場難以掩藏的「愛慕」,使得竹野內豊成為至今母親唯一知道的、我喜歡的演員。
 

 
接下來印象最深刻的,應該就是在南非約翰尼斯堡機場。第一次的自助旅行,一個人,而且是前往外交部黃色警戒的區域。因為神經繃得太緊,所以發生了一連串驚心動魄(其實是自己嚇自己?)的事,包括掉落護照、被 Porter 騙小費等等。如有興趣得知什麼叫作「驚弓之鳥亂亂飛」,請看之前的撰文記錄→
 
回程時,在開普敦機場辦理退稅手續,當時剛好只有我一人,所以非常順利;當我正要離開時,後頭有群東方人來到櫃台,開口就是親切得不得了的家鄉話。平時獨自在外少與人主動攀談的我,忍不住挨了過去,跟他們說了:「好久沒聽到臺語了,噢,真好。」
 
其實在開普敦的臺灣人並不少,但不知為何,我三個星期的行程幾乎都沒碰上。只有在 hostel 裡,一位來自南韓、曾經在北京待過的背包客,和我用北京話交談。另外,就是在參加五天四夜的 Tour 時,一位在澳洲攻讀碩士的阿根廷人,曾經 show 了一句臺灣同學教的臺語,讓我聽了大笑;那句話是:「汝A咖蹭糾歲!」(你的屁股真美)
 
在異地,同時品嚐獨自一人的暢快與不安,能夠在機場遇到同鄉,已經準備踏上的歸途,突然變得亮暖了起來,似乎可以就此相信,最後一段冒險絕對能夠平安完成!
 
最後在約堡等待返回亞洲的班機時,我趁空檔到郵局寄信,裡頭負載著我對 Robin 暖烘烘的謝忱;因為他,我來到這個過去不曾想像的地方,創造了許多獨屬自己的破天荒。Robin 給予我如此斑斕華美的記憶,前所未見,而往後恐亦不復得。感動滿溢,結果將我一路用手呵護著、意欲帶回臺灣供養的「可樂花」遺落在書寫檯了。這兩朵可樂花,其中一朵是 Township 裡自力更生的藝術家送給我的;可能是參加這個半日 Tour 裡只有我是東方女性,所以完成作品後就當場贈予我,我想掏錢,他不願接受,於是又拿了一朵完成品給我。
 
那可樂花,是我的英文名字,而我早決定了要將這名字封印在南非,只給 Robin 了。
 


第一次前往歐洲,是到捷克,和 Catherine 同行,途間在曼谷轉機。我始終無法忘記剛從空橋出來、到東南亞轉運中心之一的曼谷機場時,那撲面而來的熱溼感,即便機場內部有空調都驅不走。真是環境造就的,抑或是我的偏執印象,使得曼谷機場貼上了這樣的標籤?
 
那次的轉機,從頭到尾我們都處在腦袋空白的狀態,沒有空服人員告知前往阿姆斯特丹的飛機究竟該前往哪個登機門,於是以眼睛默默搜尋四周的西方旅客,依隨他們的腳步迅速移動,表面是胸有成竹的從容,暗地裡抱懷揣揣。這其實也是一場賭啊,其實。
 
我很喜歡阿姆斯特丹機場,如果時間充裕。敞亮新穎、線條變化豐富的空間設計,彷彿置身高級百貨公司,向旅客兜售的不只是商品,更是一種格調與品味;明明流動著爾虞我詐、各懷算計的交易行為,四周卻包裹著標榜脫離市儈現實的亙久藝術品。
 
不愧是低地國,果然擅長調合資本主義與新教倫理。
 
那次回程,在阿姆斯特丹機場對歐洲作最後一眼回顧。我們四處踅逛著,並對以歐元為衡量貨幣之昂貴價格頻頻咂嘴,就在這時,在販賣各式乳酪的冰櫃前,一群東方人的高聲議論,嘈嘈切切地引起了我們的注意。語言相同、腔調兩樣,可在那當下,我卻覺得解讀困難,彷彿那些紛紛議論是來自深藏於冰原、雨林或沙漠的部落住民,擁有溝通的語言,尚不明白被這世界定義而遵守的文明規範。
 
如果必須趕下一班飛機,在阿姆斯特丹機場,絕對會一邊奔跑,一邊無法抑扼地瘋狂幻想,幻想自己若能擁有小叮噹的任意門,或雙腳裝置著 Star Trek 影集裡的曲速引擎該有多好。
 
這是和 Laura 從英國旅行後返鄉、途經阿姆斯特丹機場時的體悟。由於從倫敦希斯洛機場起飛的班機延遲,導致在阿姆斯特丹機場落地時,在另一區塊,那架即將前往香港的班機已經開始辦理登機了。
 
我的隨身行李有三件,加起來大概十公斤左右,Laura 也不遑多讓。所幸,來時將阿姆斯特丹機場的各區塊摸熟了,不必費時找路,只需狂奔。即便我們氣喘吁吁到近乎昏厥,旁人始終不曾抬眼,更沒有投注一絲異樣目光;這絕非人情冷漠,而是在機場裡每天能夠見到千百回,這樣的場景實在過於平凡無奇了。懷著無法提供觀眾更多娛樂的歉疚,我們抵達了登機門。
 
登機門外大排長龍,顯然這班前往亞洲的飛機滿載了各色旅客。由於高規格看待飛安問題,在登機時再次進行掃描與檢查,所以登機速度相當緩慢;我們不僅可以先去回應自然的呼喚,還又排隊排了好一會兒。
 
果然,凡事利弊相倚。當等待已久的旅客抱怨登機程序的煩索時,害怕趕不及時間的人卻為此大大受惠。
 
不過,除此之外,在機場接受檢查的過程其實很難令人愉悅,因為對方是以「抓賊」的心態與方式在面對每一個旅客;即使為了飛行安全的這個理由十足光明正大,但眾目睽睽下,必須快速剝去外套、取出電腦、解下手錶和腰帶,這種狼狽總是讓人不自在。更不用說,倘若經過那個白色門框、機器發出刺耳聲響時的發窘了。就是因為問心無愧,對於「以賊視之」的方式就格外無法容忍。
 
對於旅者來說,機場是呼吸自由的起點,從尋常生活掙脫,發現自己的腳步原來可以這麼輕盈,恍如青春時。返鄉遊子從機場開始感受故鄉的溫度,無論旅行時的緊繃感是否浮出意識,只有在抵達故鄉機場的瞬間,旅途中的種種遭遇,才終於被賦予了美好的詮解,拓成一帙瑰麗的生命風景。
 


當然,不是身為旅客才會來到機場。如果曾經在機場接送過重要的人,那麼,這裡也會成為一輩子的重要記憶;我們的記憶總是以情感作為量度的標準。
 
2004 年,曾經在桃園機場接送阿根廷五人制足球國家代表隊,成為一群小兔崽子與我的共同回憶;那是特殊到七老八十了都還會掛在嘴邊炫耀的故事。2006年,阿潤來臺灣擔任金曲獎特別來賓時,我也曾在接送機的現場,只是相對於周遭的沸騰,我顯得莫名的冷靜;不是不開心,只是慣於在眾生面前收斂,因為我的喜悅無需向世界交待。
 
喜歡機場。從這裡,我飛向世界,也回到了自己。
 


感謝艾倫‧狄波頓(Alain de Botton)的《機場裡的小旅行:狄波頓第五航站日記》,因為閱讀了這樣一本有趣、幽默又充滿想像力的書,所以才興動了書寫成文的念頭。
 


關於音樂。
 
高一升高二暑假出國第一次造訪的城市,是 San Francisco,而這首〈I Left My Heart in San Francisco〉成了我們的團歌。在此,以之紀念我的每一次出門與回家。
 
I LEFT MY HEART IN SAN FRANCISCO 心繫舊金山
(Written by George Cory & Douglas Cross)
 
The loveliness of Paris seems somehow sadly gay  
巴黎的可愛似乎總是令人悲哀的帶點同志的色彩
The glory that was Rome is of another day 
曾經代表羅馬的光輝則是屬於另一個時空
I've been terribly alone and forgotten in Manhattan 
我一直非常的孤獨,在曼哈頓遭到遺忘
I'm going home to my city by the bay
我要回家,奔向我那個海灣旁的城市
I left my heart in San Francisco 
我把我的心留在舊金山
High on a hill, it calls to me   
在高高的山丘上,它對我呼喚
To be where little cable cars  
前去那個小小的電車
Climb halfway to the stars   
幾乎就快攀上星空的地方
The morning fog may chill the air
晨霧或許會讓空氣變得寒冷
I don't care
我不在乎
My love waits there in San Francisco
我的愛就在舊金山等待著我
Above the blue and windy sea
在那颳著強風的湛藍海水之上
When I come home to you, San Francisco
當我歸向你的懷抱,舊金山
Your golden sun will shine for me
你的金色陽光將為我普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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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ternal Sunshine

kytu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1) 人氣()


留言列表 (1)

發表留言
  • MO妹
  • MO姐,
    你有一隻很好的筆, 寫出來的文字處動人心, 卻完全不令人感到矯情甚至是煽情.
    機場總是乘載著很多的別離, 和捨不得的眼淚, 但是接機時的擁抱, 卻總是溫暖的讓人忘記機場冷氣之強勁XD
    我也喜歡機場的空氣, 那讓我感覺到有很多未知的氣味, 讓我的心可以大大的張開.
    現在的我, 滿心期待回捷克見那兒久違的家人.
  • Mo妹:
     
    謝謝妳的不嫌棄啦!
    這篇文章其實要寫將近一個早上呢。
    很沒效率~(汗)
     
    恭喜妳要回捷克去看家人了,
    好好享受每次的離家出走,
    這樣才會更珍惜能夠回家的時候。
     
    :D
     

    kytu 於 2010/06/13 02:16 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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