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沒有小朋友親手繪製的卡片、烘烤的餅乾、贈予的蛋糕與禮物,我想今天和昨天、前天……並沒有太大的差異。說真的,一早起床準備上工,對於新的一個十年已經開始並沒有太強烈的感覺;在白天被瑣事追著跑的情況下,更難好好地品嚐應該出現的感傷心緒。又或許是在這一、兩個月的期間,已經思索太多、嘆息太多而終致神經麻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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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上的今天
 
每個家庭對於成員的生日通常有不同的處理習慣,在我家,每個人的生日大概是僅次於農曆年和清明節之外最被看重的日子吧。所以對於自己降生的這一天,我總是很有意識地、儘可能地記得,甚至會主動為年齡數字下定義。對個人來說,它是每年新期許的起點,比於一月一日還要更具指標性;當然這也跟時序恰好接近新學年的開始有關吧。
  
15 歲
 
第一次到國家音樂廳,是媽媽帶我去的。當天的節目是陳冠宇的鋼琴獨奏會,由於對古典曲目不熟悉,所以聽得昏頭昏腦;神智最清醒的時候,是安可曲〈我很醜,可是我很溫柔〉。(笑) 從此立下志願,非要練到無論內容是再怎麼陌生的曲目都不會睡著的功力。
 
16 歲
 
新生訓練。認了直屬學妹,忙社團迎新等等,極累。
 
17 歲
 
在電影院過的。升高三的暑假,早上要上課,中午就大夥兒約出去慶生,因為我們這票死黨裡,一堆八、九月出生的(都是處女座),所以就一併慶祝啦。跑去看了一部限制級電影,還穿著制服跟國賓戲院的收票小姐爭辯自己已經年滿 18 歲!哈~看的是莎朗史東主演的〈銀色獵物〉。老實說,實在是不怎麼好看。不過倒是滿足了我們一堆人的叛逆。
 
且依舊是新生訓練期間,而不可思議的是,新進的高一直屬小學妹居然送生日禮物給我,是筆記本。
 
18 歲
 
在台北體專體育館過的。剛好是女排大獎賽,台北站共有四支球隊--古巴、俄羅斯、日本和中華。和同學買票進去看。記得在那三天的賽事裡,因為中華隊歷史性地贏了俄羅斯(奧運銀牌)一局而喊到喉嚨沙啞,結果隔天歷史系的北區迎新自我介紹時,我的聲音啞得嚇人(還是自告奮勇、第一個自我介紹的喲)。
 
19 歲
 
自己一個人去國家音樂廳,印象中,白天還有去上家教攢錢呢。
 
在那個還沒有網路購票的年代,為了要買到一排一號的位置,我特別在 6 月 1 日 11 點就到學校附近的金石堂排隊,就為了在中午 12 點開放購票的時候拔得頭籌。呵呵,因為平常都坐在又高又後的位置,所以決定以生日為由,來點特別的。我還記得當時的票價是 1000 元(但學生票打九折,所以是 900 元);會這麼做也是有原因的,因為當天的節目是以電影配樂為主,有【亂世佳人】啦、【與狼共舞】啦……都是我死心蹋地喜歡的,所以才敢花這錢啊。
 
當晚,那附近只有我一個人的穿著是 T-shirt 配牛仔褲,周遭幾乎都是衣冠赫奕的達官貴人,全場爆滿,指揮是辛辛那堤大眾管絃樂團的康澤爾。不得不說,坐在那兒讓指揮正對著自己鞠躬行禮,既虛榮又快樂啊。
 
20 歲
 
在日本大阪過的。很特別的一天。
 
當天下午媽媽所屬的合場團,與早稻田校友男聲合唱團舉行聯合演出,演出完後,駐大阪的官員請雙方吃飯,而我討厭這種場合,於是就跟媽媽「申請」自由行動,逛完了我會自己回到下蹋的飯店。沒想到一向神經質的老媽居然會同意(現在想來仍會大呼不可思議)。於是,我就一個人在大阪梅田車站附近閒晃;就這樣走著,快速地走著,貪看路上的人、景、事,非常沉默但是豐富的獨行。這才是我心目中的旅行。
 
最後,憑著殘留的記憶,一個人跑去試坐日本的電車(忘記當時木柵線通車了沒,但肯定淡水線還沒通車),還好有漢字可看。和所有的乘客一樣,看地圖、投幣、找月台(天吶,比台北火車站複雜甚多),然後順利抵達。
 
出站時,我還用英文跟收票員說:「May I keep the ticket?」希望能蓋章或是什麼的,讓我保留那張票根以做為紀念。結果,該站務員顯然是被我嚇到了,大概本來以為我是日本人吧,沒想到竟會咕嚕咕嚕冒出一串英文。他努力地搖頭:「NO、NO、NO!」而我也只好認了。
 
從車站走到旅館約莫要半個多小時的路程(我純粹是為搭車而搭的),早晨我曾一個人散步至車站,所以才放膽這麼做;沒想到,晚上視野不佳,居然走錯了方向,不過很快就發現了;而且,因為走錯,反而看到了一朵開在夜空煙花;不多不少,就這麼一記聲響、一次燦亮,彷彿是專門為我慶生似地。
 
有風、涼涼的,心情也像飛起來一樣,於是我索性撫掌唱歌,唱〈彩虹傳說〉。一遍又一遍,不斷地重覆,喜歡那句--「上背包、邁開腳、永遠昂首任風呼嘯;揮長袖、放心逍遙、讓它飛呀飛呀飛上雲霄」。身處異國,反正路人甲乙丙聽不懂我在唱啥,就算看到完全不加掩飾、邊打拍子邊唱歌的我而投以怪奇的眼光,我也毫不在意。
 
20 歲的意氣飛揚,豪邁得像是站在世界的頂端,享受著名喚「自由」的風迎面襲來,無比暢快。
 
21 歲
 
在高雄過的。由大阿姨請客,帶著浩浩盪盪一群人從台南到高雄,在某飯店(忘了名字)的 45F 吃自助餐;不過,對我個人來說,真正的生日在兩天前過了。
 
當時,我一個人去找以前小時候住的外婆老家,結果愕然發現……施工全拆了,當下真有滄海桑田之感,走在大太陽底下,眼淚不斷湧出,回憶如潮襲來,讓我有些無法招架。
 
在這裡的記憶是特別的,迥然不同於台北生活的,也是我衷心所愛的。
 
22 歲
 
延後一天慶祝,因為後天恰好是七夕。
 
23 歲
 
在新竹過的。
 
為了搶修學分,我在暑假多選了三門教育課程。由於向來不大能忍受理該放假卻得上課的日子,所以那年夏天不僅氣候炎熱,連我的肝火也旺得很。更不幸的是,生日當天還是期末考……好在,晚間是由某門課的同組夥伴相約吃飯,也替我慶生。這門課的同組夥伴,成為交情甚好的朋友。
 
24 歲
 
很慘很慘的生日,沒有蛋糕、沒有生日快樂歌,而且心情惡劣了一整個星期(但我忘了原因)。父母冷戰中,過得是淒淒慘慘戚戚。連老窩都當站了,害我找不到回家的路。
 
還好有朋友們的祝福,讓這個夏日沒有下起雪來。
 
25 歲
 
星期六,剛剛好是七夕喲!
 
呃……好像沒做什麼特別的事。不過前一天跟實習同事們去組聚唱歌,因為前一天是某位組員的生日。當時好像正在跟老媽大鬧彆扭,為了我態度強硬、堅持不寫論文的事。
 
26 歲
 
厚著臉皮跟幾位好朋友要 e-card,留在 BBS 的個人板上。當時,一位好友的 e-card,讓我重新看待生日的意義,往後的每一年總要將它重新咀嚼。他寫著:
 
「生日是你的,相遇是我們的;生日本身並沒有喜樂,真正帶給我們喜樂的,是相遇;真正讓你的生日對我有意義的,是它能讓我感謝與你的相遇。所以,我決定不再向你說生日快樂了,那講了千遍,在我心頭已索然無味的詞眼;我決定向你說,『相遇快樂』,這個日子讓人最值高興的地方在於,我們能一次把一年份因相遇累積的記憶,擁有對彼此的感恩,名正言順地一次吐盡。
 
因此,在這個日子,我不要你只有今天快樂,我要你每天都能快樂;可我也不要你只有快樂,我也希望你總會有憂愁,總會有煩惱;但是,我還要希望,希望你的憂愁能被體會,能被原諒,希望你的煩惱能被聆聽,能被陪伴;最後,我更要希望,所有的一切,不論快樂,悲傷,憂愁或者煩惱,通通能帶給你成長。是的,我要祝福你的,是一個一如常人,悲歡離合都有的生活,但是,你發現了嗎?我真正要送你的,是一顆玲瓏體悟的心,體驗透視人生的態度!永遠別忘了,生日的祝福是因相遇而可貴;一個人的生日,也是如此,只是,那是一場與自我的相遇。」
 
27 歲
 
忘了怎麼過的,不過當天早上接到學校教務處來的電話,告知要接下導師一職。日記如下:
 
「剛回國,就看到記事板上釘了張紙條,
 紙條上有妹的筆跡,寫的內容頗怵目驚心:
 教務處要妳回電!
 
 No news is good news.
 這句話其實很適合放在學校的環境裡,
 因為只要來自行政單位的電話,
 多半不會是什麼好事。
 所以,我心下惶恐得很,
 偏又是星期天,無從打電話問個清楚。
 
 今早,我心裡惦著這件事,
 臨要拿起電話,又有些膽怯,
 沒想到九點才過,主任竟然主動來電了;
 他是從妹的口中知道我廿四日才返回台灣。
 
 內容比我預想的好些,就是我被排去當一年級的導師。
 我鬆了口氣,大大地鬆了口氣,
 雖然理性而言,各種經歷都可以豐富自己的生命,
 但比起擔任行政職務,我比較喜歡導師的工作。
 
 這並不是說,導師的工作比行政職務來得輕鬆。
 相反地,那擔子甚重,重到我不確定自己是否能夠勝任。
 
 單老大曾說:沒當過導師,其實不算真正做老師。
 我自己亦是這麼覺得。
 知識觸碰的火花固然會帶來喜悅,
 但感性的交流又是另一種彼此的溫柔入侵,
 而導師,對於後者的體會當更深刻。
 
 不過,那將是新的學年度最大的挑戰,
 這可是我第一次當導師呢!
 打從這個消息確定以後,有些興奮、有些不安,
 我還不知道未來將會遭遇什麼樣的小朋友,
 更不知道,我們是不是能夠互相喜歡呢?
 
 唔,一年五班。
 五可是我的幸運數字呢,
 希望,這些尚未碰面的小朋友,是賜我幸運的小天使。」
 
 沒過多久便證明了他們的確是我的幸運小天使。(笑)
 
28 歲
 
忘記當天是怎麼過的了。不過在內心有 Robin 的甜蜜心情下,生日前一週帶著校刊社小朋友到金瓜石暑訓。這群小傢伙密謀要為我慶生,結果,我比約定時間早十五分鐘到達集合地點,使得寫卡片的小傢伙們驚得冒出一身冷汗。後來民宿的老闆娘露了口風,還是讓我提前知道啦。(笑)不過,感動還是沒有減少半分噢!
 
29 歲
 
前一天到學校開校務會議,得知暑輔最後一天有大批人膽敢蹺國文課,非常難過;晚間與好友上陽明山過夜,聽她說自身情事。當天前往中壢,和台中友人會合,本來要去六福村的,結果遇上大風大雨,只得折回市區歡唱KTV。
 
隔天終於順利完成六福村之行。這可是我多年來的心願呢!因為在此之前,我對六福村的印象還停留在野生動物園的階段。
 
不過,事後我領到了很酷炫的生日禮物喲,還是小朋友送的→
 
 
》》即將成為歷史的今天
 
還是該從七天前的烤肉談起。剛剛送出校門的小朋友們和阿倍,舉辦了一場午間烤肉,為我大唱生日快樂歌。我知道他們的用心和溫情,如果這個生日還能成為聚集一個班級的理由,我很樂意免費出借。對我來說,最高興的其實就是「相見」二字。只是,當場雖然很感動,但總掉不下眼淚來,直到一個人坐上公車,拿起卡片閱讀時,才鼻頭一酸,險些當場潰堤。這個暑假的憂鬱,似乎因為他們而終於有了一些暖意。
 
後來在 MSN 上跟阿倍聊起心情,老實說就四個字吧:何德何能。我覺得咱們班小朋友和阿倍都對我太好了。
 
這兩天的新生訓練,在兵荒馬亂中度過。其實要重新面對一群陌生人,並且必須主動先付出感情,對我來說,是困難的。我喜歡抱著舊的、老的感情,就這樣一輩子最好。可是,擔任教師這個工作就是得學會在迎來送往之間瀟灑以對。
 
今天還是有幾個小朋友回來了。有製作讓人歎為觀止的手工卡片,有包裝精美、好幾袋不同口味的手工餅乾,有創意無限情意無價的蛋糕、金莎和小禮物,還有,最重要的……他們的笑容和祝福。我會守在這裡成為最穩固的家,等著這些飛出去的小朋友隨時歸巢。
 
下午,家長會送給八、九月壽星的蛋糕,或是因為巧合而在台前接受全校教職員唱生日快樂歌,其實讓我驚嚇的成份多於喜悅。我本性內向害羞--這是真的。然而,我仍然收到好珍貴的禮物,那是 James、Laura、Fishsoup 、阿娟以及某處室長官的義氣或包容,讓我能稍微減少對於下週得請假三天的內疚與不安。還有,看到久未相見的 Catherine、Shadow 都讓我覺得心情好好喲!
 
晚間,爹娘各自有飯局(咱們家已經前一天聚餐慶祝過了),妹妹和我到附近新開的、來自歐陸的咖啡連鎖店用餐;而十點呢,老媽居然提了一個蛋糕回家,大家還煞有其事地關燈、點燭,唱了兩遍生日快樂歌。體貼的老媽還選了個「?」的蠟燭。(笑)
 
》》未來十年的起點
 
必須承認,十位數的跨越終究是心理的重大衝擊,儘管之前、之後並未比其他日子來得變動劇烈,但它終究是個標誌:責任大於自由。有時想到未來要扛起這個家就覺得恐懼,不確定自己有沒有這個能力,卻深知這是義無反顧需要正面接受的挑戰。我明白,有些自由,恐怕得割捨了,或者說轉換形式吧。
 
也因為這個緣故,我很任性地去了關西--我度過二十歲生日的地點,實現了這幾年來在心底始終隱隱鼓動的願望。妹妹曾經問我,怎麼沒想到去一個不同的外地留下新的記憶呢,說實在話,我還壓根沒出現過這個念頭,只想重溫舊有的美好,回到故地,而忘了還有全然不同的其他選擇。性格果然盤根已久,怕是難以革除了。
 
未來十年會是怎麼過呢?我不知道。沒有太多的期許,而且幾乎無法產生任何的想像。之於我,那還是電視節目開播前的定格畫面,空有時間分秒在走,卻沒有任何情節或變化……
 
當青春進入了延長加賽,對於許多前景是未知而迷茫的;雙手緊握還勉強感受得到力量的我,只能專注於當下,就算前行的步子豪邁不起來,但我知道要繼續走下去,無論以什麼姿態。
 
 
 
※ 送給三字頭的自己一首歌。Carol Kidd〈When I Dream〉:
  
I could build a mansion that is higher than the trees
I could have all gifts I want and never ask please
I could fly to Paris. It's at my beck and call
Why do I live my life alone with nothing at all
But when I dream, I dream of you
Maybe someday you will come true
When I dream, I dream of you
Maybe someday you will come true
 
I can be the singer or the clown in any room
I can call up someone to take me to the moon
I can put my make-up on and drive the man insane
I can go to bed along and never know his name
But when I dream, I dream of you
Maybe someday you will come true
When I dream, I dream of you
Maybe someday you will come tr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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