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三日到電影院看了【天外奇蹟(UP)】,再次感受皮克斯在動畫製作上的精采過人,絕非只是畫面絢爛繽紛或加入童年夢想調味的結果,而是藝術、核心價值、故事……等天衣無縫的配合;迪士尼自製的動畫片偶有失準之作,但皮克斯出品幾乎從未讓我失望過。基於此,北美館推出的「皮克斯動畫 20 年特展」,我豈有錯過之道理?!
 
一個星期後,早抱定了主意,我要看展去,並許給自己一個悠閒又不頹廢的陽光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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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意挑了中午用餐時分前往,以為這樣可以避開一部分人潮,原來的策略確實不錯,但皮克斯的魅力還是讓我驚訝了。這幾年真的不大喜歡在臺灣看展覽,尤其是大型展覽,恐怖的人潮會將興致徹底抹消,相較於故宮和史博館,北美館算是比較舒敞一點的空間了。
 
這次的展覽還設計了多種樣式的入場券,頗有質感,每天一款。真是可怕的資本主義操作手法。我看展當日的票券,印的是【料理鼠王】的圖樣。
 


租了個人導覽機使用,由毛怪和大眼仔串場,一邊對於展覽的內容作解說,有幾處加入了相關工作人員的訪談內容,儘管內容長短落差甚大,有的更無法配合展覽的行進速度,但大體上來說,製作算是用心。
 
只不過,資料的部分,我還是稍嫌簡少了些,或許是因為以趣味和親和性為主要考量吧。仔細看文字說明、閱讀導覽手冊或其他相關書籍,應該更適合想要深度了解皮克斯的看展人。
 


展覽共分為八大區塊:
 
1. 角色概念(the Concept of the Character)
2. 一切都始於故事(Everything Starts with the Story) 
3. 創造讓人信服的世界(Creating Believable Worlds)
4. 長片特輯(Animated Film Special Features)
5. 短片精選(Animated Shorts)
6. 幻影箱(Zoetrope)
7. 皮克斯藝術家(Pixar's Artists)
8. 藝術風景(Artscape)
 
走在其中,讓我最感動的是,這些傲人的成就都是 Team Work 的成果。不難想見,Pixar 內網羅了多少優秀的藝術工作者,然而沒有一部動畫作品是能夠由單人或少數人完成的;從角色到劇情,從劇情到繪圖,皮克斯平均一部動畫的製作時間是五年。
 
五年……在瞬息萬變的時代,這需要對自己、對工作夥伴有多大的信心才能將生命賭在一件作品上、如此堅決地往前走?
 
許多人認為,凡藝術工作者則必然脾性古怪,我想,那是因為堅持走藝術這條路的人大概都有「擇善固執」的部分;在這種情況下,究竟要如何才能讓這個領域的頂尖人才們合作完成一齣又一齣的精采動畫,而不致在漫長的製作過程裡就因為彼此的固執而使得提案胎死腹中?
 
有效而持續的溝通是絕對需要的。溝通,如何能有效而不帶意氣?那必然是參與者擁有共同服膺的最高目標--完成叫好又叫座的動畫作品。因此,重點不是在哪一個人多麼天縱英明、出類拔萃,而是在最高目標之前,所有人都甘願維持著謙卑的姿態。我相信,具備這樣的基礎,集結了當今頂尖動畫人才的皮克斯才能這樣持續推出口碑不俗的作品。
 
這些藝術工作者,不是為了塑造己身為個人英雄,而是堅持內心裡超乎名譽的理想,於是,經得起觀點相互碰撞時的火花,願意在夥伴提出更好的意見時摒退自己、欣然接受。在藝術面前,俯首稱臣、不帶一絲傲慢,而不是掛著藝術家的旗號、實際卻以滿足虛榮為要,這才是真正的藝術工作者。

在展覽裡,不斷提到皮克斯定位內部人員是「藝術工作者」,我相信,確是如此,也必是如此。
 


彷彿觀看幕後花絮一般,在這次展覽裡,見到了【超人特攻隊】裡「衣夫人」一角在定妝之前所經歷的各種造型,也目睹了【怪獸電力公司】對要有恐怖感又要夠可愛的「毛怪」有多少嘗試……當然,還有劇中角色的立體模型,這些製作可以讓動畫師更清楚角色的肢體與神態。
 
我最喜愛的是「彩繪腳本」。那是根據劇情演變,做出整體的色彩、光線、氛圍的視覺作品。早在電腦問世之前,彩繪腳本就是皮克斯賴以預覽完整故事的最佳途徑。展覽裡的幾幅彩繪腳本,即使不著重在細部修潤,可是透過那些畫面,就彷彿跟著那些場景闖盪了那些故事,也看清楚角色們的心路歷程,既能有助掌握整體的節奏輕重,亦能細緻勾畫角色的內在情緒。非常厲害的構想。
 
後半段的短片、幻影箱、藝術風景等,則透過簡單的機械讓觀眾體會如何成就動畫、導演動畫,都相當有趣,如果時間充裕,真的可以停駐下來,好好觀賞,絕對會讓人大呼過癮。
 
皮克斯的成功,不是運氣,除了技術層面之外,願意投注的心力、對於完美的堅持、團隊合作的信任與妥協……我想有許多是讚嘆之餘值得更深入思索的因素。
 
這真的是一次物超所值的展覽!
 


※關於觀看展覽的小提醒:
 
1. 北美館的網站寫著「星期一休館」,但不包括特展噢!
  所以星期一應該是避開人潮的聰明選擇。
 
2. 女生最好不要著裙裝,因為有席地而坐看影片的部分。
 
※延伸閱讀:大衛.A.普萊斯,《皮克斯傳奇》→
 


離開北美館,艷陽如炙,卻意外地腳步輕盈,不曉得是不是在看展覽的過程中汲取了皮克斯的創作活力?由於傍晚還有另一場約,下午就是純粹的閒散。
 
當年歲漸長之後,工作對於體力來說是越來越大的負擔,生活常常變成再簡單不過的二分法:工作,與不工作;後者就是耗盡後的休息,再沒有「閒散」這樣的心理狀態。
 
我很珍惜這個午后的閒散。
 
獨自沿著中山北路往南走,飢腸轆轆催促著我找個地方補充能量,幾經思索,最後想到當初阿倍介紹的好地點:B'CAFE
 
感謝老天眷顧,讓我踏進這家店時還揀到了靠窗的明亮位置。點了餐後,便開始為自己這趟觀看展覽的收穫拍照存念。在展覽出口處,有紀念品販售處,我買了導覽手冊和明信片。拿著九州兔和小K,再將東西攤成一桌,不斷調整尋找合適的擺放位置,忙得很咧!(笑)
 


餐點上桌,讓我瞬間想起了今夏的英倫行。雖然,旅行中真正能這樣享受整盤食物的次數不多,但還是覺得很懷念。個人覺得餐點的口感算是中等,烤吐司微冷是敗筆。不過,這家咖啡店有趣的應該是裝潢布置的整體感啦。
 


離開 B'CAFE 之後,再緩步走到台北車站。我總覺得耳機彷彿是咒語,一旦掛上,便自形成結界,現實立刻成了被觀看而與己身切割的客體;儘管台北的人與街再熟悉不過,此刻在我的眼裡,這是另一場動態展。
 
和友人聯絡後,傍晚相約在忠孝敦化捷運站。出站後發現有位老奶奶駝著背,拿著一串串玉蘭花,詢問來去匆匆的行客們是否需要。對於多數行客而言,老奶奶的存在與發放傳單廣告的派報人員差不多吧。我也是在步伐跨過後,才回轉過去買了花。
 
我總覺得,願意付出勞力也好、精神也罷來掙錢,便教人感佩了,更何況是長期間待在燠熱的台北街頭。一串玉蘭花 20 元而已,卻能讓這個城市擁有更多的善意和關懷。
 
這個時候,無論有沒有戴著耳機,我都願意跨出結界,走進台北城。
 


 
 
※ 內文音樂:出自電影【天外奇蹟】OST,第二軌〈Married Life〉。
 
我非常喜愛這首配樂,前面有種幽默的輕快,同樣的主題旋律卻逐漸轉為抒情。在電影裡就是用這段旋律帶過卡爾和艾莉從新婚到年邁的種種經歷。在後面的電影片段裡,當卡爾想起艾莉時也總是這段主題旋律浮起,對我而言是十足有力的催淚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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