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歌是需要緣份的,我一直這麼相信。   有些歌,初聆喜歡,卻僅僅是心動而已,非要到了某個特定的時間點,才意外地發現原來那些情緒已經醞釀成酒,散著濃郁氣味,催促著你掀開過去的覆蓋,讓它傾流而出。就像一定得說出「芝蔴開門」這個關鍵咒語,才能見著禁錮多年的寶藏。   之於我,Tanya 的〈記念〉就是這樣一首歌曲。前幾天在小不家聽到,驀地覺得該是書寫成句的時刻了。   我很喜歡 Tanya 的聲音,不是那種溫潤如玉的完美,而是具有能往心底滲去的力量,像是風雪天走進客棧、服務人員立刻遞來的一杯熱茶;即使不是由最上等的茶葉沖泡,卻會是來得最剛好的溫暖,滑過喉間可比什麼都甘醇;而姚謙為〈記念〉所寫的詞,無疑是為 Tanya 在這方面的聲音特質創造了一次極佳的演繹機會。   》》你的春天,我的落葉   時間,在每個人心底有著獨特的流速,也因此,即使擁有共同的經歷,各自記憶裡會鏤記的深度也不同。流得緩慢的,鑿得深些;流得迅急的,大概就留個擦痕而已吧。   只是,難免會這麼期待吧──在感情結束之後,我的刻骨亦是你的銘心,彷彿兩人同樣耽溺於回憶,才能將過去牽手創造的種種密密裹覆,將之封印為有著夕陽顏色的美麗琥珀。就像電影【珍愛來臨】(Becoming Jane)的結尾,安排男、女主角多年後的重逢,讓觀眾知道兩人雖無緣成偶,但都以各自的方式,深深記憶著曾經的愛戀;非得如此,有情人未成眷屬的缺憾才不那麼令人難受。   然而,期待卻往往是與現實情況相左而衍生出來的。所以,在我們的周遭,一樁情事的落幕,總不乏當事人的哀愁與輕怨、旁觀者的心疼與不捨。我們害怕,看到對方才關上這邊的門,轉身就推開另一扇,好像跨個步就進入了另一個季節,連回頭也不曾;自己卻停留在原點,無措地看著還被淚水附著的鞋尖,惶惶然,像迷路的小孩。   誰的時間流得比較快,表示誰比較灑脫--如果不幸是輸家,憤怒、哀憐、失落、不甘心……雜揉成生活的基礎味道,那辛、酸與苦,是嚐一口便要教人掉淚的。立刻尋找對象,是全心全意地想要投入明天,還是全心全意地乞求離開昨夜?如果是後者,那不過是自欺欺人的障眼戲法,戲法結束,是要遍體鱗傷的。   難道,真誠地面對自己之餘,除了拖著蹣跚腳步吃力向前以外,沒有其他的辦法?沒有了,我想,真的沒有了。上天給予人類的最大慈悲,就是時間,而這慈悲,往往必須伴隨冷酷。(註一)   》》從想念到記念   這首歌詞很有意思,以「想念」開始,以「記念」告終,中間訴說的則是一次遇見與瞬間領悟;那是將已逝的愛情從繫結雙方而徹底回歸我身,僅僅與自己相關。   其實,在感情告別的那一刻,就是從此千山我獨行了;至於回憶有多重、成長是多少……全都與對方無涉。我很喜歡以前無意間看到的某個句子:「心碎的時間和傷害的深度,完全取決於你自己。困難的是--如何從中學習,而非從傷痛爬起。」   重新掌控自己的生命節奏,這是多麼讓人安心、又充滿力量的說法啊。緩慢也無所謂,就將岸邊風景盡收眼底,然後細細品嚼,連苦味也不放過。反正,不怕,時間是上天給予的最大慈悲,速度再緩慢,那些曾經沉重的記憶,終究會成為「很久很久以前」,終究會的。   儘管,還是寂寞,好寂寞。   當應該是最親密、最溫暖的情事,最後竟然落得只能自己憑弔,就算思緒可以冷靜理性,還是逃不開寂寞的感受。這種寂寞,不是單指特定對象的離開,而是被迫注視著「生命」的本質--由生赴死,真正為伴的,只有孤獨。   或許是這個緣故,我總沒辦法肯定這種憬悟,究竟是帶來光明的希望,還是將人打進更黑暗的地獄?     註一:今晨看的一本小說裡,有句話是這麼寫的:「真正的慈悲,有時必須伴隨冷酷。」雖然故事裡指的慈悲不是「時間」,但這句話卻相當有力地霸佔了我的思緒。書寫這篇文時,拈來使用了,還是覺得應該附註說明。這本小說是單飛雪的《守護》。   

〈記念〉   曲:TANYA CHUA  詞:姚謙     想念變成一條線 在時間裡面蔓延   長得可以把世界切成了兩個面   他在春天那一邊 妳的秋天剛落葉 剛落葉     如果從此不見面 讓你憑記憶想念   本來這段愛情可以記得很完美   他的樣子已改變 有新伴侶的氣味 的氣味    *那一瞬間 妳終於發現    那曾深愛過的人 早在告別的 那天   已消失在這個世界     也許那一次見面 是生命給妳機會   了解愛只是人所渴望的投射面   只是渴望會改變 他的愛已經不見 已不見     〔重唱*〕     那一瞬間 妳終於發現   心中的愛和思念 都只是屬於 自己   曾經擁有過(x3)   的紀念                                 From 【紀念】專輯(環球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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